鼎式防護罩
每每面試官問到我過去最受到挫折的時刻,腦海裡浮現的是一絲絲雜訊,彷彿有灰影遮蓋住潛藏的記憶,我總老實回答:抱歉,我想不到。
這雜訊的存在,我想是對於兒時生活的保護機制。自小,我的母親患有憂鬱症,家裡好不熱鬧,碗盤碎裂、衣服拉扯,乃至半夜爸爸坐在門口以防媽媽走出家門,我理應有感,理應受到家庭影響,學習憂鬱,學習大吵大鬧。
看待父母的爭吵,我選擇抽離,將情感投射在房間裡的CD Player上。媽媽哭了,音響裡的Michael Jackson也開始唱了,姐姐兇了,MP3裡的相聲瓦舍也開始演了,我心中的家有兩個世界,一個在客廳,一個在房間,房間是颱風眼,平靜而溫暖,我的房門總露個小縫,期待爸媽能推開房門,與我享受安寧片刻。
我想念在母親憂鬱症發作前的爸媽,他們喜歡我講相聲給他們聽,喜歡我模仿宋少卿站在椅子上,大唱原住民山歌;他們喜歡我模仿火焰之舞,喜歡我在鞋子上黏響板裸上身跳踢踏舞。
隔著房門,爸媽離我又近又遠,我試著不讓自己被悲傷和憤怒的情緒影響,戴上耳機,彈起空氣吉他,聽脫口秀,笑得無法自拔。這是個隱形的防護罩,我仍不自知。
防護罩時間久了,入侵大腦,他留下快樂的回憶,用雜訊蓋去了負面情緒。但,我需要這個防護罩嗎?
面對生活,我總是笑著。
不是沒有傷心的時刻,也不是沒有挫折的時候,只是,我忘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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